企业要闻
|
|||||
|
|||||
|
晨雾散去,瓯江峡谷露出轮廓,塔吊林立、机器轰鸣。黄伟青头戴安全帽,站在紧水滩混合式抽水蓄能电站的施工平台上,与年轻技术员核对岩层测绘数据。另一侧,一条老灌浆隧洞的洞口已被荒草半掩。那是四十年前,紧水滩水电站建设时,他亲手参与开挖的地方。 1986年,十八岁的黄伟青与上万名建设者一同在此凿石筑坝,四十年后,他回到同一片山谷,投身一场新时代的“水电接力”。 作为全国首个全数字化中型抽水蓄能电站,紧水滩混合式抽水蓄能电站以紧水滩水电站为上库,石塘水电站为下库,保留老电站原有功能的同时增加了储能与调节能力,适配新型电力系统对灵活性和经济性的双重需求。两座电站连延相望,由同一脉水系相连,面临着延续与焕新的新命运。 青春回响:一万人的山谷 随着改革开放浪潮席卷全国,东部沿海地区率先迎来经济发展的春天,但彼时的浙江,电力紧缺的困境日益紧迫。1978年,全国计划会议将紧水滩水电站列入国家建设计划,这座装机30万千瓦的电站,承载着扭转浙江电力短缺局面的期待。 紧水滩水电站位于浙江丽水,地处瓯江上游,境内重峦叠嶂、溪谷纵横。山水相峙的地理格局意味着交通闭塞、开发不易,却也因落差之大、水势之疾,为水电建设提供了天然之利。 1985年,黄伟青从十二局技校毕业,背着行囊,沿着瓯江一路向南,来到紧水滩电站二处实习,工种是木工。彼时的工地,开挖依靠手风钻,土石方装车依托老式电动挖机,物料运输采用美式T20翻斗车,混凝土入仓依靠老旧门机、缆机作业。混凝土车与土石方运输车来回穿梭,筛分楼的皮带机昼夜流转,一万多名建设者扎根山谷,手工搭设竹爬梯、人工制作模板、人工振捣浇筑,那是一段依靠人力实干、肩挑手扛的建设岁月。 紧水滩水电站深处瓯江峡谷,山路崎岖,上下班全靠步行,能搭上那辆解放牌货车往返工地是件靠运气的事——车斗敞着,人站成一排,手抓车帮,车一颠,肩膀撞肩膀。住的是砖混结构的四层楼房,食堂里几片肉、多点油水,便是当时难得的优待。彼时他年少体壮,体力消耗大,一餐需近一斤口粮,饭票时常紧缺,常常依靠工友帮扶接济。 艰苦之外,黄伟青更难忘的是放工后的场景。工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时而欢声笑语阵阵,有人弹起吉他,有人跟着哼唱,江风裹着弦音和歌声,顺着山谷飘散,在黄伟青的记忆中回荡至今。 从1978年到1988年,紧水滩水电站建设周期横跨改革开放的最初十年。电站拦河大坝为国内首创的混凝土三心双曲拱坝,将滔滔瓯江拦腰截断,在高山峡谷间围出了一片碧波万顷的仙宫湖。 黄伟青至今保留着两张老照片:一张在大桥上拍的,另一张是“九潭十八弯”——那个地方是抽蓄电站的半地下厂房,如今已被爆破。最令他遗憾的是,多年辗转奔波、转战各地,一箱珍藏书籍不慎遗失,这份精神食粮也带走了他独有的带有时代烙印的青春记忆。 四十年跨越:从人海战术到智能建造 从紧水滩老坝顺流而下二十公里,石塘水电站机组昼夜运转,电流沿着输电线路源源不断地向外输送。这座电站于1985年由水电十二局通过公开招标中标承建,是国内水电行业首个以招标方式确定施工单位的工程。 同一条江上,紧水滩与石塘两座电站,一座镌刻着计划经济时代万人会战的印记,一座开启了水电工程市场化改革的先河。紧水滩混合式抽水蓄能电站巧妙联动两座老牌水电工程,使其再度共生赋能、焕发新机。 四十年前,紧水滩水电站建设投入了一万多人,而今,紧水滩混蓄项目高峰期只有三百人。从万人会战到三百人精建,是黄伟青感触最深的时代变革。 传统建造向智能建造的转型,以智能化、绿色化、融合化的方式重塑了工程建设的行业生态。80年代的测量靠光学经纬仪和钢尺,人一步一步走、一尺一尺拉。如今,通过北斗卫星系统和无人机移动定位,几秒钟就能完成地形扫描,BIM建模、智能碾压、远程监控……这些技术,四十年前尚属天方夜谭,如今已是寻常。 开挖与运输方式的变化,同样折射出工程技术功能化、立体化与高速化的新特征。上世纪八十年代靠手风钻打孔、人工装药、斗车出渣,如今精细化爆破技术取代了传统方式。通过控制钻爆孔布置、起爆药量和毫秒延时等参数,项目部将爆破振动对近接构筑物的影响降至最低,半地下式厂房开挖采用“短钻孔、弱爆破、多循环”工法,一爆一支护。运输方面,过去需要十几个人接力浇筑的混凝土,现在泵车直送仓面,效率不可同日而语。 村庄变成了镇子、河畔游步道环绕、库区碧水、岛屿薄雾相映,打造出现实版仙宫景观,让人流连忘返。随着旅游业发展蓬勃,新农村建设的景象日新月异,当年的乡间青年早已鬓染霜华、栽下的樟树苗已然参天。不变的,是那座依然雄立的双曲拱坝,以及还在默默服务的混凝土道路、桥梁和砖房。 从基层技工到生产经理,从被管理者到管理者,黄伟青说,自己只是行业变迁、时代发展的亲历者与见证者,面对新技术,要虚心讨教、实践应用才能与时俱进。 一粒尘土,也有自己的山河 生于水电家庭,长于建设一线,作为一名名副其实的“水二代”,先辈的坚守与情怀,早已深深融入黄伟青的血脉。半生辗转各个项目工地,他始终秉持着朴素的信念:履职尽责,本就是分内之事。 紧水滩抽蓄项目单价低、工期紧、变更条件苛刻。黄伟青的工作之一,就是充分用好合同条款,在保障工程质量的前提下严控成本,做实变更索赔工作。这是资深从业者凭借专业能力,依法依规维护项目合理权益,考验着过硬的专业素养与大局意识。 从业数十载,多项荣誉纷至沓来。优秀生产工作者、优秀工会代表、优秀生产突击队、优秀团干……他记不全具体奖项,也记不清是哪一年颁发的,在他看来,所有成绩从不属于个人,皆是团队同心奋战、集体耕耘的成果。 作为老师傅,他将毕生所学与亲身经历分享给最后一位徒弟。细数往昔艰苦的施工岁月,年轻人听完不禁感慨:“当年的施工条件实在太艰苦了。”黄伟青笑着说:“不惧困苦、坚守担当,是水电人一脉相承的精神底色。” 从1985到2024,从青葱技工到生产经理,四十年羁绊,早已让这片山谷成为心中牵挂。有人问他,等新电站发电了还会不会回来,他直言:“等发电后何止回来一次?到时要约老同事故地重游,回望一路风雨,以一曲高歌,致敬水电人的无悔人生。” 瓯江水东流不尽,数十载岁月流转。黄伟青说,自己不过是这山水间的一粒尘土,微不足道。然而,正是千千万万粒这样的尘土,垒起了巍峨的国之重器,砌成了中国水电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的浩荡长河。一粒尘土,或许无足轻重;但每一粒尘土聚在一起,便是万里山河。
|
|||||
| 【打印】【关闭】 |
|||||
上一条:
肖军出席第二期中层干部培训班并讲授第一课
下一条:
吴磊一行到牙根一级水电站调研指导工作
|
